2022年2月4日,大年初四,正是今年的立春日。这一天的昆明阳光明媚,蓝天白云。在洪峰同学的提议下,我与志明兄相约,三人又再次到晋宁来了一趟“滇文化一日游”,在一天之内,我们探访了云南文化名人方树梅故居、宗祠、“南荔草堂”所在地的方家营,领略了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河泊所传统文化村落风光,参观了作为历史见证的“上蒜人民公社旧址”,最后一站,我们拜谒了“滇王之印”发掘地的“石寨山古墓群遗址”,虽然行色匆匆,却收获满满。
全国重点保护保护单位碑
说起来,十余年来,我是三访“滇王之印”发掘地了,这一次才得以一睹其真容,有所收获。
第一次探访滇王之印发掘地,算来是十余年前的2007年左右了。那时我刚刚写完一部长篇小说,准备着手另一部长篇小说的创作,正在为小说做选题准备。当时我就想:作为一个云南人、昆明人,应该写一部与滇文化相关题材的历史小说。简单地收集了一些资料,有了一些初步思考后,古滇文化与庄蹻这个人物进入了我的视野。我了解到庄蹻是开滇第一人和第一代滇王,古滇文化的核心区之一就是晋宁。说起来是机缘巧合,在一个周末,由上蒜镇一位领导陪同,我做了第一次古滇一日游。那一天,我拜谒了位于牛恋村山崖之上的石将军摩崖石刻,探访了观音阁元代壁画等古滇文化遗址,一日游的最后一站,就是到“滇王之印”发掘地遗址考察。因为当日是休息日,我们没有与相关人员提前联系,没能进入发掘地,只能在紧闭的栅栏大门外看了一眼发掘地就匆匆告别。那日的行程虽然紧促,却让我初步领略了古滇文化的价值,并在此后下定决心创作长篇历史小说《滇王庄蹻》。两年后的2009年冬至,《滇王庄蹻》初稿写成,我对古滇文化有了全面深入的了解,探访滇王之印发掘地,就成为一种牵挂。
第二次探访滇王之印发掘地是在前几年,当时我与洪峰同学相约,又一次古滇文化一日游。这最后一站,自然又是环湖路边的石寨山滇王之印发掘地。我们开车进入石寨山村,沿村中的山路前行,距离发掘地不足百米的时,因为村子里一户农户正在建房,将砖头、沙石等建筑材料堆放在路中间,车子无法通,村中道路又狭窄,没地方停车,我们只能放弃这次行程,掉头下山,第二次滇王之印发掘地的探访之旅,又只能以遗憾告终。
有了上两次探访的经验,2月4日的这次滇王之印发掘地探访,我们进入村口便将车停在了路边,穿过村子,沿着村中道路,缓步上山,向目的地进发。
石寨山村就建在一座小山包上,“滇王之印”发掘地就在这个小山包的最高处。不到20分钟,我们便来到了遗址前。十多年过去了,我第二次来到了遗址前。这里与十多年前唯一的变化是在原来的铁大门之外几米处又新建了一段铁围栏和一道铁大门堵在路口。铁大门紧闭,一把大锁挂在门前,挡住了去路。原来的老大门外还能看到发掘地里面的情形,新建的铁大门一拦,就根本看不到发掘地内的样子了,只能看到门内杂乱堆放的一堆条石和不远处的老大门、铁栅栏。好在新大门外挂的一块牌子上写了一个电话,志明兄打通了电话,说明了我们的来意,对方说要开门参观,必须要由村长同意并通知,其才能开门让我们进去。犹豫了一下,志明同学自告奋勇地说去村委会看看。好在村委会离遗址不远,他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说找到了村长,村长已经通知了守护人来给我们开门,叫我们稍等。我们在大门外等了一阵子,并再次电话联系了守护人。过了一阵子,一辆轿车开到大门外不远处,从车上下来了一位老年妇女,向我们打招呼,我这才知道守护者原来是一位女性。车停好后,开车人也走了过来,他是守护人的儿子。他们母子向我们解释道:现在还是过年期间,她今天到邻村的亲朋家做客吃酒席去了,接到我们的电话,她叫儿子开车送她返回来给我们开门,并一个劲儿地对自己来迟表示抱歉。听了她的话,我们也为打扰了她吃酒席表示歉意。简单寒暄后,老人打开两道铁大门,我们便进入遗址之内。十余年的三次探访,几经周折,我终于了却了一桩心愿,来到了“滇王之印”发掘地。
打开大门
遗址地内矗立一方石碑,上面写有“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石寨山古墓群”的文字,碑的背面是“石寨山古墓群简介”。碑座对面就是长着荒草的发掘地遗址。从交谈中得知,老人名叫张发仙,守护遗址多年,陪伴她的只有一座老房子、两只小狗,儿子是从遥远的新疆回来过年的,过完年还要回新疆工作。我们向她询问“滇王之印”的具体发掘位置,她交代我们站在碑座旁不要移动,她自己疾步走下山坡,在距我们十多米外的地方停下,用手指道:“就是这里!”想不到在这一片普通的土地之下,在上世纪50年代,孙太初先生带领的发掘团队,就在这里发掘出了“滇王之印”,也发掘出了一个青铜王国。“滇王之印”的发掘,具有非常重要的历史、文化、艺术价值,它证明了一个王国的存在,也证明了司马迁在《史记•西南夷列传》中记录的“元封二年,天子发巴蜀兵击灭劳浸、靡莫,以兵临滇。滇王始首善,以故弗诛。滇王离难西南夷,举国降,请置吏入朝。於是以为益州郡,赐滇王王印,复长其民”这一历史的真实性,也证明了汉代时中央政府对云南的统治、管理。石寨山“滇王之印”与大批青铜文物的出土,让一个有些人曾经斥为“杜撰”的王国活生生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滇王之印就是从那片土地发掘出来的
遗址占地并不大,也就几百平方米,很多地方还长满了荒草。夕阳西下,站在这枯草凄凄、略显苍凉的地方,我心中感慨万千,在这片如今荒凉的土地之下,却沉睡着一个距今两千年的王朝!
结束了探看与采访,我们几人下了山。洪峰问我的感受,我说了四个字:明珠蒙尘。他问我为什么。我说,十多年过去了,作为一个全国文保单位,它唯一的变化就是多了一段短围墙和一道铁大门,石寨山古滇青铜器的艺术价值、工艺价值、文化价值,不输于同时期中原地区,更具有与中原地区青铜器不同的地域独特性与民族性,应当熠熠生辉,可惜它的光芒却被蒙蔽了。与此对标的四川三星堆遗址保护与宣传,我们看到,“三星堆”上了今年的春晚,呈现在全国人民的面前,也建成了博物馆供大家参观。在我们探看遗址的第二天,洪峰就写成了《新春探访‘滇王之印’出土遗址》一文并公开发表,一个朋友在读完他的报道后回复了他一小段话说:古滇国做得实在太低调了!
遗址地内守护者居住的房屋
十余年前的第一次探访,陪同我们参观的当地领导就介绍说石寨山附近准备建一个“古滇博物馆”。十多年过去了,古滇博物馆没有踪影,只是新增了一道铁大门。在不远处的滇池边,倒是建成了某“古滇”项目。结局大家现在都知道了,它酿成了“长腰山事件”。在这一事件中,“古滇”之名不是以灿烂的文化、艺术、历史价值被世人所知,反倒是以负面的形象示人,这难道不是“古滇”的悲哀、云南人的悲哀?
夕阳下的石寨山古墓群遗址
埋葬着滇王和一个王朝的鲸鱼山,面对着滇池,经历了2000年的风风雨雨。“滇王之印”及一系列精美艺术品的出土,曾经惊艳了考古界、历史界。石寨山古墓群遗址什么时候能得到更好的保护,“滇王之印”这颗明珠什么时候不再蒙尘?古滇文化什么时候能够以正面光辉的形象让世人所知、朝拜,让它能发出其应有的耀眼光芒呢?
“古滇一日游”,有所感,是为记。(独坐幽篁 芸秀乡里社微信公众号 2022年2月18日午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