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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根春城 向阳生长 一座城市与青年创客的双向奔赴

朱天才在寻甸建设的土豆数字农业园区物联网基站。

孙乾博(右三)指导社区居民绘画。

孙立刚(右)在“村播小院”做农产品直播。图片均为受访者提供

滇池畔,春风起。一批又一批年轻人,正在留下为这座城市投票。

2026年盛夏,距离昆明市委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加快把昆明打造成为创业之城”已满半年。46家春城青年驿站、40余项青年扶持政策、呈贡区盘活4.65万平方米闲置空间变身“青创空间”……政策工具箱不断充实的同时,如何让年轻人愿意来、留得住、发展好?

带着这些问题,我们采访了6位年轻创客,他们的创业赛道各不相同——影视特效、社区美育、乡村电商、跨境贸易、数字农业、精品咖啡,因此有了不同的“创客故事”……

在这里 看见未来

●“昆明舒缓的生活节奏,让我能平衡创作与教学。” ——孙乾博

●“云南的植被、多民族风情,为创作提供了取之不尽的素材。” ——金涛

●“云南农产品品类丰富,是数字农业天然的试验场。” ——朱天才

●“从当初两人的小店,到如今4家门店,我在昆明的烟火气中实现了自我价值。” ——朱珉毅

●“做农业,要有情怀,也要有耐心。昆明给了我这份底气。” ——孙立刚

●“面向南亚东南亚,昆明有不可替代的区位优势。” ——邹娴岚

择一城而栖

从“中原学子”到“云南归人”

孙乾博与云南的缘分,始于一本杂志,“第一次看到西双版纳热带雨林的图片,就觉得这片土地适合入画。”

2017年,这个从小痴迷绘画的河南少年,在郑州参加完艺考后,考入云南艺术学院中国画系。初到昆明,走出机场的那一刻,他被满眼绿意和温润空气击中。“河南冬寒夏热,气候极端,而昆明四季如春。”

2021年毕业后,他面临选择:回河南,或者去北上广。身边的同学多数选择了后者。他却留了下来,初衷是追逐心中笃定的艺术理想。“云南的山水不是静态的风景,而是流动的诗。傣族竹楼的飞檐、彝族刺绣的纹样、雨林深处交错的藤蔓,都是最生动的创作素材。”

5年后的今天,他的南砚书画工作室服务覆盖12个社区,累计服务超5000人次。墙绘作品《哪吒》融合云南野生菌、中药材元素,成为网红打卡点。他以云南热带雨林为素材创作的国画作品,多次入选省市及国家级展览,并被清华大学艺术博物馆收藏。

金涛的选择更曲折。2016年,他辞去昆明的工作,贷款3万元到上海学影视特效。9个月魔鬼训练,从班级中下游逆袭至前列。此后5年,他在上海、杭州的影视公司摸爬滚打。

“常年孤身在外,年过30,该回来了。”2021年,他回到昆明,创办线立体文化传媒公司,成为云南首家专注特效制作的企业。2023年,团队受邀参与《哪吒2》制作,负责20余个毛发布料特效镜头。影片片尾138家公司中,他的公司是唯一的云南面孔。

朱天才的返乡路更漫长。他出生在寻甸一个极为偏远的彝族村子,小学二年级才开始学说汉语,高考才第一次去县城。2009年,他考上中国农业大学。

毕业后他进入全国工商联,负责农业服务工作。在北京,他看到数字化、智能化对北方平原农业的巨大改变,也看到了云南山地农业的落差。但当他试图说服企业到云南投资时,得到的回答几乎一致:“云南山高路远,经济价值不高。”

“我陪着这个行业成长,知道科技该怎么服务产业。但别人不愿意做,我只能自己来。”2021年年底,他辞职回到云南,创立了农宸九坊(昆明)人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朱珉毅的选择来自一次“跨界”。早年在普洱服役的经历,让他与云南咖啡结缘。2020年,他从央企辞职,在呈贡开了第一家Here.5 Coffee。呈贡大学城稳定的青年消费群体与浓厚的社区消费氛围,让门店凭借扎实的品质慢慢被认可,首批忠实老客户就在那时积累起来。

孙立刚的故事,要从一朵玫瑰花说起。2012年,他回到云南,先尝试养鸡、养羊、养鱼,却都失败了。最终让他站住脚的,是玫瑰花。从2公顷试种开始,到如今带动300多户村民、种植规模超80公顷,产品远销14个国家和地区。

邹娴岚的团队最初在螺蛳湾做传统跨境直播。随着行业内卷加剧,她决定转型。依托昆明面向东南亚的区位优势、小语种人才富集的特点,团队搬迁至五华区,定位“自营出海、品牌出海、培训孵化、文旅出海、文产出海、数字游民社区”六大板块。

破局之道

从“一个人”到“一群人”

创业从来不是浪漫的事。

孙乾博起步时,只有一个人的工资投入。呈贡区碧潭社区以“场地换服务”的社企联动机制,为他提供免费教学场地,工作室则常态化面向社区居民开设公益美育课程。如今,6个社区常态化开班,云南艺术学院每年输送20余名实习生。课程定价50元,仅为市场均价一半。

金涛的困境更现实。云南本土大型影视项目少,大部分业务是一线城市筛选后的分包单。最艰难时,同行挖人、人员流失,团队只剩两三名核心成员。但他始终坚守技术底线,不计成本承接知名CG项目打磨作品集。如今,云南本土多数特效从业者均出自他的培养体系。

朱天才的团队创业之初只有3个人,两名搭档先后因生活压力离开,只剩他一个人。“我一周买一把挂面,就这么过。但我心里清楚,这件事一定能做成。”他从自己的家乡开始,用卫星遥感、无人机、物联网传感器搭建智慧农服系统。2025年,农宸九坊(昆明)人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寻甸当地农户直接合作,建立土豆数字农业园区,数字化管理落地后,农产品品质有所提升,与周边村落相比,土豆收购价从市面0.8-1元/公斤提升至1.2元/公斤,农户每亩收益增加20%。

在几年前疫情最艰难的时刻,朱珉毅坚持“抱团发展”,鼓励员工出去开店,无偿提供供应链支持。“只要品质不降,我不怕竞争。咖啡市场还很大,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大。”

孙立刚做农业供应链十几年,最清楚云南农村的痛点:中间商压价严重,农户收益微薄。2023年,他创办“村播小院”项目,独创“521利益分配机制”:50%收益归农户,20%用于物流冷链,20%归属主播与运营团队,仅10%作为公司运营收入。“把大头给农户,他们才愿意跟你干。”孙立刚说,这个看似“反商业”的模式,反而让项目快速获得认可。

截至目前,孙立刚在全省的10个村播小院累计培养1908名“村播”人才,开展助农直播超5500余场,累计实现销售额7973万元,带动3600余人就业创业,辐射带动5.6万余名群众增收。项目先后荣获中央统战部全国精品工程优秀案例、商务部全国农村电商典型案例。

邹娴岚的公坊依托五华区盘活闲置楼宇的政策,享受低价场地、资源对接等服务。目前园区已集聚20余个小语种直播团队,覆盖9国市场。今年开播至今出口额达28.5万美元,年度目标5000万元。入驻的音格乐器,年跨境销售额达5000万元。

政策托举

从“给钱给地”到“给信心”

这些创业者的故事里,都有一个共同的“配角”——政府。

孙乾博的20万元贴息贷款,年化利率仅1%左右。呈贡区委相关领导多次走访调研,主动对接资源助力工作室发展。

金涛的团队入驻优惠办公园区,享受租金折扣。政府关注到他们参与《哪吒2》后,主动对接资源。

朱天才在创业大赛中崭露头角后,入驻云上小镇“青创汇”共享办公园区,享受低价工位。市、区两级领导实地调研,官方认可让越来越多农户放下顾虑。

朱珉毅受益于昆明完善的商业配套和青年创业友好氛围。尤其是呈贡区打造的大学城创业示范圈,通过校地资源联动、初创业态培育、消费场景赋能,为他提供了成长土壤。

孙立刚的“村播小院”被纳入省、市、区三级政府工作报告,获得政策、场地、宣传全方位支持。

邹娴岚的公坊由五华区委宣传部牵头引进,区委组织部帮他们搭建起青年创业的平台,多部门及辖区街道提供了全方位支持和服务。

但政策的温度,不只体现在钱和场地上。

孙乾博说:“社区给我免费场地,条件是要开公益课。这个条件反而让我找到了方向。”

孙立刚说:“昆明乃至云南,有全国少有的宽松创业氛围和务实惠民政策。”

金涛说:“云南场地、人力成本远低于一线城市,是最大优势。但产业配套、高端人才还有缺口。”

朱天才说:“最难的其实不是技术,是观念。很多亲戚觉得我不务正业——上了学怎么还回来种地?”

政策的真正挑战,或许不是“给不给”,而是“能不能让更多人相信”。

深耕云岭

从“追梦人”到“筑城者”

采访最后,我们问了每个人同一个问题:5年后,你会在哪里?

孙乾博说:“在昆明。继续深耕社区美育,让传统书画在云南沃土生长。”

金涛说:“坚守影视特效赛道,还想做属于云南的原创故事——东巴文化、少数民族传说。”

朱天才计划搭建“候鸟人才”平台,让想来云南旅居的数字游民服务于农业项目。

朱珉毅说:“不着急扩张,先把品质做好。大家一起把蛋糕做大。”

孙立刚的目标最具体:3年内在全省布局100个站点,培育万名乡村主播。“让每个村都有‘自己人’在直播间卖‘自己货’。”他还想推动“旅居云南青年创客”这个愿景。“让来这里的人,从‘旅居者’变成‘创业者’。”

邹娴岚说:“面向南亚东南亚,昆明有不可替代的区位优势。让云南的蓝花楹、轿子雪山‘漂’到东南亚。”

昆明市委经济工作会议提出“加快把昆明打造成为创业之城”时,很多人问:凭什么?

这6个创业者的故事给出了答案——凭的是四季如春的气候,是低于一线城市的成本,是不断完善的创业扶持体系,更是这座城市的包容与松弛。

他们不是“逃离”北上广的失意者,而是主动“选择”昆明的开拓者。他们告诉世界:创业之城,不只是政策的堆叠,更是城市生态与青年选择的相互成就。

据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计,2026年以来,昆明发放创业担保贷款10.57亿元、扶持4882人,创业大赛报名项目达155个,为历年来最多。全市青年创业项目储备128个,带动就业210余人。呈贡区累计建成青创空间超4万平方米,集聚高校创业团队272个,校地融合的青年创业生态已初具规模。一名带着3个月大婴儿参训的乡镇宝妈,从被丈夫质疑“不务正业”,到线上线下同步卖货,月收入稳定在七八千元,成为乡村创业典型。

这些数字和故事背后,是更多年轻人正在来的路上。

暮色中,滇池泛起微光。海晏村的日落照常上演,如同这座城市的承诺——你来,我就在。(昆明日报 记者李思娴 陈思伊

问AI

编辑: 毕群 责任编辑: 孙红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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