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人生轨迹因盲人门球而改变 在黑暗中拥抱另一束光
2022-11-10 09:46:01      来源:昆明信息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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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宏帮助队员做训练。记者郭兴荣摄

  假如当初没有接触到盲人门球,杨春宏说自己的“宿命”只有一种。上了赛场,遮住眼前仅存的一丝光线,他反而更有勇气了,因为知道门就在那里。

  两个月前,在云南省第十二届残疾人运动会暨第六届特殊奥林匹克运动会上,男子组盲人门球赛昆明队队员奋力拼搏,最终夺冠,主教练杨春宏很激动。回想起自己40多年的经历,很庆幸可以蹚着黑走出另一条路。现在,他也有能力带着更多人,拥抱生命中的另一束光。

  抬头走路

  在云南省残运会上,夺冠的好消息并没有让队员长时间沉浸在喜悦中。仅休息了一两天,杨春宏又开始召集队员进行集训,目标非常清晰:备战2025年的全国第十一届残运会暨第八届特奥会。

  宽9米、长18米的场地,队员们每天要围着跑上数十圈。“我们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用眼睛看清楚距离,那就只能用身体来感受,对距离有一个认知。”杨春宏说,每天训练前跑10圈算是热身,奔跑过程中,他不断提醒新队员要抬起头。

  抬头走路,是他给每个学员上的第一课。杨春宏把这视作自信和大胆的象征。“队员们不是全盲,有的还残存一点微弱的视力。你们所看到的在我们眼中可能是一团模糊的光影,也可能是一些轮廓。无论如何,大家会用自己的方法来辨别身边的事物。”杨春宏说。

  因为小时候一次角膜炎的治疗不当,杨春宏被诊断为青光眼,做了几次手术也无济于事,还让家里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转机出现在一个冬天,彼时的杨春宏是昆明盲哑学校的一名短期班学生,正巧参加了学校的冬运会。虽然他个头不高,但一跃2.75米的立定跳远成绩,引起了省残联工作人员的注意。就这样,这个连体育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少年,踏上了运动员的道路。

  盲人门球外形像篮球,掷球方式像保龄球,早期是为失明患者发明的一种集体游戏。规则很简单,队员要戴上国际盲人体育协会门球分会规定的眼罩上场,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展开较量。球内有响铃,攻守双方各上场3名队员,一人守门,两人飞身阻挡来球,球进即得一分。1.25公斤重的球,打在身上很疼,训练的时候每天要不停地重复投掷和扑倒的动作,多则上千次。

  2002年,云南省第一支盲人门球队组建,杨春宏成为其中一员。2003年在南京举办的第六届全国残运会上,男子组盲人门球赛云南队获亚军。因为个人出色的表现,次年,杨春宏被选入国家队,并随队在全国盲人门球锦标赛中夺金,这一年他18岁。2008年的北京残奥会上,杨春宏再次代表中国队出战,收获一枚金牌。也是在这一年,他退役了。

  成为那束“光”

  “3号苗凯进队是2017年,才19岁的他现在已经1米92了,入选中国盲人门球青年队;张西伶也是国家队的主力队员,才进队那会还是个14岁的小丫头……”队员们的生活情况,甚至家庭情况,杨春宏如数家珍。

  2014年,杨春宏毛遂自荐,成为云南省盲人门球队的主教练,他用自身经历打消家长和队员的顾虑。杨春宏会带着新来的队员,用手摸索着认清场地标志线,训练之余也在研究更有效的进球诀窍。

  在成为门球运动员的第8年,张西伶的愿望是能成为像教练一样的人。“教练是靠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命运,也改变了我的命运,我过上了以前不曾想过的生活。”她把自己20岁出头的人生划分为两个部分,分界线就是盲人门球和教练杨春宏。

  同样入选中国盲人门球青年队的,还有小师弟吴安定,一个主动找到教练说要加入的大男生。吴安定说:“以前生活的圈子非常小,不敢在外人面前说话。现在通过比赛,我自己的世界变大了,跟人讲话交流也更有自信了。”

  “‘盲’只是我们和别人不同,而不是残缺的标签。”杨春宏的世界里,没有“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期许,有的只是探索另一种未来的可能,比赛得到的不仅仅是荣誉,更是过得更好的希望和勇气。(昆明日报 首席记者姚丹苹 记者王子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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