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多年来,滇池历经了水质由好变坏再到改善的过程。20世纪50年代滇池水质多为I至Ⅱ类。随着城市人口增加和经济发展,大量污染物进入滇池,到20世纪80年代末草海、外海水质分别下降为V类、Ⅳ类,到20世纪90年代滇池水质恶化为劣V类,成为中国污染最严重的湖泊。经过20多年持续不断的综合治理,近年来滇池水质不断好转。2016年滇池全湖水质首次从劣V类提升为V类,摘掉了“劣V类”帽子,并一直稳定保持到2017年。2018年,滇池全湖水质又从V类升至IV类,为1988年建立滇池水质数据监测库30年以来的最好水质。2019年1至11月,滇池全湖水质继续保持IV类。
“滇池治理取得显著成效,令人钦佩。目前,国内最先进的理念和技术都在滇池治理中体现了,可以说,该用的手段都用了,该上的工程都上了,然而后面要啃的骨头会更大更硬,滇池治理即将进入另一个攻坚克难的新时期。”2019年12月14日,昆明市召开滇池保护治理专家咨询会,院士专家齐聚一堂,围绕滇池保护治理出谋划策、献智献力。
滇池治理进入一个攻坚克难新时期
滇池位于城市下方,属半封闭宽浅型高原湖泊,水体自净能力弱,其治理具有长期性、复杂性和艰巨性。会上,这一观点得到院士专家的认可。
“当前,必须看到滇池治理工作的成就,也要看到其艰巨性和长期性,在短期内希望滇池水质有非常显著的改善,是不符合自然生态的发展规律,是不现实的。”清华大学环境学院教授王洪涛认为,在GDP不断增长、人囗不断增加、城市规模不断扩大必然会造成污染物负荷大幅度增加的背景下,滇池水质非但没有进一步恶化,而是得到持续改善,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然而,滇池要达到Ⅲ类水标准,还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甚至是一个历史时期。“据我们的测算,滇池底泥中总磷的含量大于3万吨,总氮含量大于7万吨。总磷潜在可释放总量是滇池Ⅲ类水体允许容量的289倍,总氮潜在可释放总量是滇池Ⅲ类水体允许容量的19倍。可以想象,滇池治理任重而道远。”王洪涛建议,随着入湖水质的提升,底泥释放污染物对滇池水质的影响日趋严重,控制底泥污染是实现滇池治理目标必不可少的手段。
“滇池水环境改善到了一个瓶颈期,从Ⅳ类水上升为Ⅲ类水,所面临的是一个又一个巨大挑战。”中国科学院南京地理与湖泊研究所研究员吴庆龙建议,滇池治理已经走在全国湖泊治理的前列,下一步,要把水环境治理和水生态恢复放在并重的位置上,现在的滇池正好处在水生态恢复的窗口期,要科学统筹、精准实施,让藻类占优势变成水生植物占优势,这有助于让滇池水质稳定在Ⅳ类,并且向Ⅲ类过渡。
“滇池治理不是一蹴而就的,这是一场攻坚战和持久战,需要做长期的准备,要有功成不必在我的担当精神,需要党委政府一届接着一届干。”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张小曳在咨询会上认为。
客观制定目标实施科学决策
“从边际效应来看,一个湖泊治理到了瓶颈阶段,要突破是很困难的。滇池的保护治理要采取保守的态度。”南京大学环境学院教授毕军建议,完全、彻底在短期内解决污染问题,不太现实,要用系统、务实、客观的态度来制定滇池治理目标。根据国外的湖泊治理经验,首先要明确优先解决的问题和可以实现的目标,有所为有所不为。
山东大学教授张林波建议,制定滇池保护治理“十四五”规划,要充分考虑滇池治理这5年在未来50年中将发挥什么样的作用,从而制定出与城市总体规划相衔接的滇池治理中长期战略。
不少专家提出,滇池治理已经开展了大量的研究、实施了大量的工程,但缺乏一个为政府综合决策提供科学支撑的平台。比如,下一步该怎么办?工程实施会产生什么样的效果?目前还没有建立起供决策参考的依据和支撑。对此,王洪涛建议,从“十四五”开始,应该研究滇池流域空、地、水一体化数值模拟器,通过环境、水利、遥感等多学科交叉和多部门联合,建立我国第一个流域范围的大气水、地表水、地下水整体模拟系统,把与滇池有关的所有数据包括点源、面源、工业源、生活源、污水处理厂、截污工程等都纳入该模拟系统,再把水生态系统也扩充进来。通过这一模拟器,对工程实施、城乡规划等各种情况对滇池水质、水量的影响等进行科学模拟和推演,从而对滇池保护治理提供长期、稳定的综合管理和决策支撑。
毕军认为,滇池治理科学决策还要重视风险管控,提升环境治理质量。滇池治理存在季节性、区域性和事故性的风险点,要在原来的基础上把风险点梳理出来,做好风险管控。从风险管控的角度来看城市和流域的承载力,反过来进行科学决策、谨慎制定治理目标。
精准治污严格监管
对于确立滇池治理今后保护治理的思路和理念,中国工程院院士、环境工程专家朱利中建议,首先要精准治滇,搞清楚滇池主要污染因子氮磷、COD的来源和贡献率,包括工业点源、城镇面源、农村农业面源以及大气沉降等污染源,进一步精准治污;其次要高效治滇,包括全力控源截污、摸清管道运行、实施环湖截污、进行底泥疏浚、提升污水处理设施处理效率等;再次是生态治滇,用自然的力量、生态的方法进一步提高滇池水质,改善生态系统,遏制蓝藻暴发;最后是协同治滇,要综合环境污染防治手段,协同推进滇池治理。
王洪涛谈到,要实现科学治污、精准治污,还要进一步查清滇池底泥所含污染物的量、释放能力和对滇池水质的影响,要继续实施底泥疏浚和污泥的环境无害化处理工程,进行滇池底泥疏浚效果的后评估研究。
“容易发生蓝藻水华,是滇池治理的难点和特点所在。”中国工程院院士、环境基准标准与污染防治专家吴丰昌认为,这是滇池水温、气温条件和水体自净能力弱所致,可以说,滇池治理比任何湖泊都要难,花钱还要更多、监管还要更难。下一步,建议提升管理、监督的效能,通过信息技术手段建立监测管理平台,总结出符合云南经济社会发展的湖泊保护治理及监管体制机制。
中国工程院院士、生态环境部卫星环境应用系统总设计师王桥建议,现在要坐下来深入分析问题,根据多年的监测资料,认真分析数据、查找原因,找出最主要的驱动因素,把主要矛盾抓出来。通过遥感监测等信息化手段,建立监测系统,实施动态监管,利用最有效的监测数据,实施最严格的监管。
张林波也认为,要通过强化管理和技术手段加强精准治滇,利用水污染指纹等溯源技术,严厉打击偷排漏排行为。(云南日报 记者浦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