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画家田雪的云南漆艺“复兴之路”
2019-06-24 19:19:49      来源:昆明信息港

6月9日,云南省博物馆3楼人头攒动,这是“从河姆渡走来——2019第五届国际漆艺邀请展 · 中国云南站”展览的最后一天。这一天,国际漆艺届的“半壁江山”都受邀来到这里,见证了云南省的首届国际漆艺展。

这场展览集结了中国、美国、英国、法国、日本、韩国六个国家的100余件具有代表性的优秀漆艺作品,其中不乏中国漆画艺术家乔十光的漆画《梳妆傣女》,日本的世界漆文化会议议长大西长利的《愿船》,韩国统营大漆美术馆馆长金圣洙的《托盘》等大师级作品。

田雪布展工作照 供图

田雪布展工作照 供图

随着这场展览的圆满落幕,作为幕后人之一的漆艺家田雪创造了两个“云南首次”。2015年,她举办了云南省首届漆画个人展,另一个就是筹备了云南省首届国际漆艺展。

2015年6月,云南艺术学院硕士毕业生田雪带领学生创作的漆画个展《漆画彩云南》在省图书馆开展,101幅以云南元素为题材的漆画作品,填补了云南漆画作品藏在“深山人未识”的空白。

4年后的今天,漆画家田雪筹划举办了云南省首届国际漆艺展,在云南省博物馆给公众呈献了一场当代工艺美术的精品视觉盛宴。

田雪漆艺作品2 供图

田雪漆艺作品 供图

在河北初识漆艺 在云南与大漆结缘 

田雪和漆艺的缘分,仿佛是冥冥中有一股力量牵引着。2003年的秋天,天气有些闷热,燕山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的大课教室里的学生们昏昏欲睡,顾不得新学期伊始的新课。

“大家看一下,这是一个河姆渡时期的漆木碗,有七千多年了。”装饰专业大二学生田雪听到老师这话突然就醒了,起身瞟一眼,刚要趴下然后又立刻坐了起来。

“就那么一瞬间,对它很感兴趣,看到那个碗很漂亮,那是第一次接触漆艺。”田雪回忆,在大学时期,她便开始跟着课程学习漆艺技法,并用漆完成了大学所有的作业和毕业设计。

田雪工作照 供图

田雪工作照 供图

毕业后,田雪来到云南,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接触纯大漆,从此,她便和大漆有了不解之缘。

大漆又名天然漆、生漆,土漆、国漆,泛称中国漆,是割开漆树树皮后,从韧皮内流出的一种白色粘性乳液加工而成的天然树脂涂料,是中国的土特产之一,世界公认的“涂料之王”。

2008年,是田雪来云南的第三年。一天,田雪像往常一样做漆,一位朋友觉得好奇,在得知田雪做漆后,朋友告诉她,自己的家里就有漆,是从树上割下来的天然漆。之后,朋友从家乡给她带来了一小瓶大漆。“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接触纯大漆,第一次用大漆”,田雪说。

田雪漆艺作品1 供图

田雪漆艺作品 供图

大漆“咬人” 漆艺学习路上充满荆棘 

大漆引领田雪找到了漆艺的大门,但给她的漆艺学习之路铺上了荆棘,让她曾经差一点就放弃了漆艺。

当田雪沉浸在大漆带来的奇妙体验时,浑身的水泡也随之而来。原来,大漆会“咬人”。

医生对此表示无能为力,按照一般的过敏治疗,效果微弱。水泡长了又好,好了又接着做,再用大漆后又长水泡,田雪就在这样的循环往复中,随性地继续做着漆。

直到2013年,田雪在云南艺术学院设计学院装饰设计专业就读研究生是,发生了一次最严重的大漆过敏。田雪回忆,那会儿连续好长一段时间身上反反复复长水泡。她说,“那时真的人都变形了,水泡破了就顺着头发往下流水,吃饭都张不开嘴了。”

作为田雪导师的何永坤,看见此番状况十分心疼她。田雪说,那时虽然身体不适,但心里却很温暖,她清楚地记得何永坤对她说的话。“何老师说,田雪,你别干这个了,你画重彩画也有模有样的,改了吧,你跟漆没缘。”

制作漆艺作品过程 供图

制作漆艺作品过程 供图

田雪介绍,刚从师何永坤时,她用自己的漆画方法临摹过何永坤的重彩画,何永坤很是喜欢和欣赏,对她寄予了厚望。何永坤说:“你好好做,多带一些学生,在云南把漆艺做起来。”此一番话,田雪感受到了何永坤作为一位老艺术家,强烈希望本土的艺术氛围更丰富一些,漆艺能在云南有所发展。

田雪对何永坤说,也像对自己说:“我再试最后一次,如果下次还这样,我这辈子都不做了。”

所幸,休息了二十多天后,顽固的过敏渐渐痊愈,田雪又继续着她的漆艺创作。然而在这之后漆艺路上,过敏一直也没消停过。

再后来,田雪师承有着近50年经验的福建省工艺美术大师陈天灨,田雪问过陈天灨,中国做漆几千年,一定会有一种以毒攻毒的方法治疗大漆过敏吧?陈天灨说,“有,一个字,忍!”

原来,“漆咬”是每一个大漆过敏的人必经过程,熬过去了,才有资格成为一名真正的漆艺人。这一关,无关技术,靠的是对漆艺的热爱和内心坚毅的执着。

田雪(左一)带领学生调漆 供图

田雪(左一)带领学生调漆 供图

师从大家 把复兴云南漆艺视为己任

田雪自体验过大漆后,便开始查资料、找视频研究大漆。田雪从一档纪录片中知道了福州脱胎漆器。看完后,田雪想去找专业的老师,认真学习中国传统大漆。

不知道能找谁,那就先到福州吧。按照纪录片的介绍,田雪只身一人,来到已经更名为福州漆艺术院的福州第一脱胎漆器厂,恰巧遇到了正在教学的陈天灨。

田雪作品细节  供图

田雪作品细节 供图

如果说大漆引领田雪找到了漆艺的大门,那么陈天灨则带领田雪走进了漆艺的世界。陈天灨回忆初见田雪时的样子,“一个刚毕业的孩子,和我又不认识,就说她从昆明慕名而来。”陈天灨说,田雪最打动他的,是十分认真的态度。即使后来陈天灨在全国各地有了众多学生,说起田雪时,他依然印象深刻。

对田雪而言,陈天灨不仅能教授自己专业技法,更是精神上的领路人。她说,师父平时话不多,但如果问一个漆艺专业技法,他可以讲一两个小时。

陈天灨十几岁就进了漆艺工厂跟着老师傅们,按照传统工艺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他对漆艺从不将就,不是“可以了”就行,而是必须做到符合要求。田雪说,师傅也是用老师傅们传统的口传身教方法教你,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

制作漆艺作品过程2 供图

制作漆艺作品过程 供图

导师何永坤和师父陈天灨给了田雪一种精神,每一个行业包括漆艺,越多人做越好,才能发展得越快,就像树的成长,需要开枝散叶。

在云南生活多年的田雪发现,云南漆艺发展基本属于空白,于是在2015年,田雪做了云南首届个人漆画展。她说,“前来参观的观众对漆画还不是很了解,很多人都表示对这个画种充满了好奇,却很少有人深入了解。”

“如果人们只觉得漆器漂亮,那么只看到了这件漆百分之十的意义。”田雪想要通过展览,让更多人知道漆艺背后悠久的历史。她表示,“现在日本的漆艺做得最好,但是不能因为日本做得好,我们就不再去做。大漆自古就是中国人的东西,我们要去做,而且全中国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年轻人,用自己所有的能力去为中国漆艺奋斗。”

田雪(左)带领学生进行创作 供图

田雪(左)带领学生进行创作 供图

时隔4年后,田雪筹划了2019第五届国际漆艺展,创造了云南首次举办国际漆艺展的历史。出自全球各地名家之手的100余件漆艺作品,得以在云南展出。这次漆艺展获得多方好评,让来参展的世界各地的漆艺家们知道了云南的漆文化和漆资源。

世界漆文化会议议长大西长利表示,30年前他到过云南,看到过一个彝族流传久远的一个漆器,他认为云南也有不输于其他地方的漆艺底蕴。

第一次来到云南的韩国统营大漆美术馆馆长金圣洙也说,云南有丰厚的漆资源,相信在这样的环境中作品和环境会有一个很好的结合,也会有更多的人因漆器来到云南,了解云南。

田雪作品细节2 供图

田雪作品细节 供图

云南漆工艺的光辉岁月,曾随时光流逝被封存在历史长河之中。云南漆器最早可追溯到秦汉时期。根据沈德符《万历野获编》史料记载,唐代时,“云南漆织诸艺,甲于天下”。云南还出土过一批极其珍贵的漆器,其中清代彝族漆器的代表作皮胎漆葫芦被故宫博物院收藏。现在,怒江、昭通等地有着天然的大量漆树林,一些地区将漆作为食材,用漆树嫩叶做蔬菜,漆树种子榨油用于食用油。

田雪用尽心血筹划的两次展览,吹开了云南漆艺历史的涟漪。她说:“传承发扬传统文化的过程很难,但只要有人做,就有传承的机会。”田雪补充到,“只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了解并喜欢上漆器,古老的中国漆艺才能在当代重新焕发生命力。”在她看来,第五届漆艺展的落幕并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崭新的开始。(昆明信息港 记者曹月)

编辑: 苏雯芊 责任编辑: 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