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看人类的文明,要么是江,要么是河,给予人类成长的养分,滋润人类生生不息。
试想,如果没有北非的尼罗河,那么古埃及文明就不可能诞生,如果没有幼发拉底河,巴比伦又怎可荣耀百年?如果没有印度河,古印度也不可能挤进四大古国文明的阵营。
当然,作为传承五千年的华夏文明,从黄河到长江,我们有足够理由自豪。
望不见的长江水,日夜向东流,滚滚东逝水,滔滔两岸愁。
自改革开放四十年以来,长江流域经济迅速发展,贡献了全国4成的GDP,功劳不可谓不大,仅仅一条长江就撑起了中国经济的半壁江山。
然而,我们为此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长江一边“生病”一边老去。
地球的生态系统,核心是人与自然。
人类要推动经济,必然向自然索取,因为资源本就是从自然中来。
砍伐,可以从树林中获得效益;
捕捞,可以从大河大江中获得效益;
开山炸石,获取煤、铜、锡等各类矿石,变成大把人民币。
这四十年来,中国经济曾一度保持年均8%的高速增长。
但自然生态的报复也随之而至。
以近十年长江流域的数据为例:农田面积不断减少了8.7%,野生动植物自然栖息地面积减少3.2%;天然林、灌丛、草地和沼泽等自然生态系统的面积同样一路下坡。最可恨当属房地产开发,江景房就像一排排臭虫,吞噬了长江的一些自然岸线,成为影响长江生态安全的最大威胁之一。据称下游地区干流岸线开发利用比例高达40%左右。
各种向长江要效益的做法,进一步推动长江流域水土流失,大小湖泊的生态功能退化,就连长江里的鱼群,也快走上亡种的绝路。那种真正的岁月静好,再也回不去了。
保护长江,修复生态,放慢速度,提升质量,成为长江经济带的必然选择。
2016年,习近平总书记定调长江经济发展——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
同年发布的《长江经济带发展规划纲要》指出,“建立健全长江经济带生态环境保护法律制度,抓紧制定长江保护法,联动修订水法、航道法等”。
2019年,中央三部委联合发布《长江流域重点水城禁捕和建立䃼偿制定实施方案》,长江流域及一些重要支流都将推行十年禁捕,修生养息。
给长江治病,是摆在11个省市面前最明智的选择。
但是,事有缓急轻重。
在滚滚6000多公里的长江,上游金沙江的治理与保护,是最为关键的。
上游危险不除,治理不好,从云南流进四川下重庆过九江抵武汉,这样的水质对下游治理将带来更大的麻烦。所谓打蛇打七寸,治病要治根。长江最薄弱的生态环境,就是长江的七寸,就是金沙江流域。
虽然从十一五到十二五,云南一直在致力于金沙江的保护和生态修复,仅十二五云南就投入了36亿用于金沙江生态治理。金沙江流域是全国水土流失、滑 坡、泥石流、洪涝等自然灾害高发区,生态环境的恶化直接关系到长江中下游的生态安全,这样的投入显然无法获得快速的修复。
而且,由于中国的水利资源主要集中在云南和四川等长江中上游地区,水电开发也集中在长江中上游地区,一方面我们不可能彻底关停所有水电,另一方面我们也不是彻底放弃发展。因此,我们就必须在生态修复上下功夫,这也自然需要更大的投入,但云南地处长江保护最关键地带,而家底实在算不上富裕。怎么办?
一个值得思考的现实是:长江,是11个省市的长江,是滋润养育四亿人民的长江。而从长江流域经济发达程度看,从来都是下游优于上游。
因此,我觉得下游各省应该给予云南“最惠省”待遇,每年下游各省都可以根据流出云南的水质检测水平,给予云南相应的补偿资金,用于全线治理金沙江生态。这也符合习近平总书记“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的指示精神。
上一个五年,浙江和安徽在长江生态治理上就曾达成过共识,从安徽流入浙江的水质达到二类,就每年给予安徽补偿1亿元,反之,安徽给浙江给予1亿元赔偿。此举被称为皖浙对赌。后来的结果是,安徽新安江流入长江的水质一直保持了较高的质量。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给予云南最惠省待遇,对于保护长江而言,定会产生上佳的效果,我期待这一天。
赫拉利在《自然简史》中说,现代经济真正的敌人是生态崩溃。如果想让地球上每个人都过上像美国人一样的豪奢生活,我们得多几个地球才行;可惜,我们只有一个地球。
套用一下,如果想让长江流域的每个人都过上好的生活,我们也需要几条长江,但可惜,我们也只有一条长江。因此,我们不得不去保护他。(彩云网评特约评论员 昆明张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