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卫工杨林在清扫公共厕所楼梯 记者张扬 王宇衡/摄
忙里抽闲和女儿视频通话 记者张扬 王宇衡/摄
“算起来已经4年没回家过年了,孩子高了、胖了还是瘦了,我都不知道,今年特别想回去陪他们过个年!”在昆明东寺街近日楼附近的公厕门前,43岁的环卫工人杨林向记者诉说着自己新年愿望。因为过年公厕照常开放,必须有人维护看守,对于很多环卫工人来说,过年回家成为了一件奢侈的事。多年来,两个孩子的成长经历,杨林都没有参与,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也无法从电话中感知,陪孩子过个年,成了他最强烈的愿望。
每天工作
早上6点持续到晚上12点
杨林老家在贵州遵义,因为老家挣钱太难,2009年6月,种完家里的稻子之后,杨林就和妻子一起来到昆明打工,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由父母帮忙照看。杨林和妻子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近日楼旁边看守公厕,这一守就是10年。其间,妻子因为不堪忍受清苦的日子,选择和他离婚,从此再也没回来过。杨林一边努力工作挣钱,一边时刻惦念着家中年幼的两个孩子。为了多挣点钱,杨林一个人揽下了两个人的活,晚上就蜗居在一个工作间内,自己做饭。每月工资除去生活开销,还能给家里寄2000元钱。
和普通朝九晚五的工作不同,杨林的工作从每天早上6点一直持续到晚上12点,高峰期平均每半个小时就要清洁一次,人少的时候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打扫公厕的工作并不轻松,一些前来如厕的老年人因为行动不便,会将粪便弄到地上、墙上,遇到这种情况,杨林硬着头皮打扫。“有时打扫完了就不想吃饭了,但毕竟是工作嘛,没办法。”杨林说,经常有人随地扔烟头,为此他还专门用易拉罐改造成了简易的烟灰缸,即便如此,还是有人随意乱丢,有时提醒对方还会被骂。
来昆十年
“春节我只回家过两次”
在杨林看来,工作的脏、累他早已习惯了,让他觉得难过的是回不了家。由于公厕365天都需要人看守维护,如果请假需要找同事替班,其他公厕两个人值守还可以轮流换班,而杨林一个人负责一个公厕,显然脱不开身。“我算了一下,在这里工作十年了,只回去过过两次春节,最近一次是2014年。”杨林告诉记者,虽然中间也回去过几次,但是算下来一年一次都不到。想起返程时两个孩子送他的场景,杨林一度哽咽。
“每次打电话他们都说挺好的,两个孩子有多高?胖了还是瘦了?我都不知道。”说到这里,杨林有些无奈。当初离开家的时候大女儿才5岁,小儿子3岁,现在大女儿都上初二了,小儿子也上小学三年级了。家里父母用的都是老年机,只有亲戚来家里,他才能跟孩子们视频通话,算下来,已经快半年没视频过了。偶尔孩子感冒发烧,老人怕他担心,也从来不告诉他。“农村的孩子嘛,没那么娇气,吃吃药就好了。”虽然说起来轻描淡写,但杨林的表情凝重,每次打电话除了询问下成绩、小孩的身体,并没有过多的话题,两个孩子也特别懂事,不用爷爷奶奶操心。现在让他最担心的是两个孩子的成绩,小儿子成绩还处于中上水平,女儿的成绩有点差。因为帮不上忙,杨林也只能干着急。
梦到回家
“两个娃娃冲过来抱着我”
杨林曾经无数次梦到回家的场景:“两个娃娃冲过来抱着我,一边搂着一个,太开心了。然而醒来之后,又陷入深深的失落中。”去年杨林原本计划回家,通过本报申请到了回家基金,连票都买好了,后来因为找不到人顶替,只好把票退了。想了好久,他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两个孩子,隔着电话,他能感觉到他们的失望。
每年过年街上都很冷清,公厕人也不多,因为担心公厕有人乱丢烟头引起火灾,杨林也不敢走远。和往常一样,他的活动半径就是周边的两三百米,想要走亲访友都脱不开身,唯一的娱乐就是用手机上网、看广场上的老人们下棋。去年的大年三十,他和停车场的保安一起搭伙,吃了一顿年夜饭,还喝了点啤酒,这让独在异乡的他能找到些许慰藉。
以前过年,杨林都会给姐弟俩买新衣服寄回去,今年女儿坚持要自己上网买,杨林这才意识到,女儿已经长成大姑娘了,瞧不上他买的款式了。说起来,杨林有些心酸。最近打电话,孩子们的话题总绕不开回家,今年他正在跟公司协调,听说回家有希望了,但因为担心情况有变让孩子们失望,杨林并不敢在电话里承诺。
在这个城市,还有很多人跟杨林一样,对于他们而言,家的距离或许并不遥远 ,但回家的路却因为工作而变得漫长。然而,正是因为有了他们,城市才能正常运转,也正是因为有了他们才成就了万家灯火的团圆景象。(春城晚报 记者期俊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