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信息港讯 (昆明日报 记者李丹丹 陈辉)中国中小学生近视率世界第一,小学生书包重3.5-4.5公斤,从1955年教育部第一次发出“减负令”开始,“减负”喊了几十年,但有些地方孩子们的书包越喊越沉,课外负担越喊越重,睡眠和休息的时间越喊越少。针对中小学生如何减负这一老大难问题,11月15日,省政协举行“云南省中小学生如何减负”专题议政协商会。会上,政协委员、民主党派和专家学者,以及政府相关部门、学校、培训机构等各方人士,为破解中小学生减负难题,开出高质量、有价值的良方。
中小学生学业负担有多重?
9月4日至30日,省政协、云南网和云南省经济社会大数据研究院联合发起网上问卷调查,调查按学生、家长、教师3份问卷9个类别131个问题进行。27天内,收到超过147万份有效反馈问卷。
教师:超五成感到心理焦虑
调查显示,八成以上的教师在校时间超过8小时,四成多教师在校时间超过了10个小时。工作任务量方面,七成以上教师反映教学任务量较大,九成教师的周课时数在10节以上。值得注意的是,在调查中,六成左右的教师反映过去一年接受检查的次数较多,承担了较多与教学无关的任务。
工作负担方面,超过七成的教师认为目前的工作负担重,工作压力大,昆明地区教师认为负担偏重的占比为74.4%。教学考核要求是教师压力的主要来源,各方对学生成绩排名的追求则是造成教学工作压力的主要原因。报告显示,我省近七成的教师感到身体疲惫,五成多的教师感到心理焦虑。
学生:超七成认为作业量一般
调查显示,学生近八成入校时间在早7:30之前,六成左右学生在下午5点左右离校。八成以上学生平时睡眠时间在7小时以上,仅有4.5%的学生平时睡眠不足6小时。在作业与考试方面,近七成的学生作业完成时间在1个半小时内,在对作业量的判断上,74.8%的学生给出“作业量一般”的评价。分地区来看,昆明地区学生作业完成时间整体要长于其他地区,25%的昆明学生反馈作业完成时间在2小时以上。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辅导班还是兴趣班,昆明地区学生参加的比例均高于其他地区。
学习负担方面,66.7%的学生认为,目前的学习负担“一般”。父母的要求过高是学生认为造成压力的主要来源,也是学生最期望减轻的方面。
家长: 超九成存在焦虑
调查显示,83.1%的家长表示自身关注子女的学习成绩排名,近半数家长表示对孩子目前的成绩并不满意,同时,高达91.1%以上的家长表示对孩子成绩的担心或焦虑情绪。
而在孩子学习负担方面,80.5%的家长对作业量的判断为一般。在参加补习班的群体中,绝大多数家长表示月度花费在1000元以内。值得注意的是,61.6%的家长认为没有必要降低子女的学习负担,其中有14.7%的家长认为“完全没必要减负”。
学生的负担从何而来?
专题协商会上,与会各方对中小学生负担过重的原因进行了分析。
从幼儿园到小学到初中到高中到大学,优质的名校意味着优质的机会。在省政协副主席高峰看来,中小学生负担过重原因之一是优质资源短缺。人民群众对教育的需求已经从“有学上”发展到“上好学”,但从我省整体上看,优质教育资源的供给总量不足,城乡之间、区域之间、校际之间办学存在明显差距,造成义务教育阶段,学生不得不参与到对优质资源的竞争当中。
此外,在学校实施“减负”的同时,家长和学生普遍受“抢跑”理念驱使,自我“增负”,出现了“校内减负,校外增负”和“教师减负,家长增负”等新问题,导致整个社会受“剧场效应”的影响纷纷跟风,让整个社会的教育环境变得更加紧张、压抑。
省政协社会和法制委员会主任马继延认为,中小学生减负之难,很大程度受到社会上“望子成龙”等传统观念的影响和“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等剧场效应的左右,还取决于地方政府的教育政绩观、学校及教师的荣辱观、家长及学生的择业观、社会各领域的用人观等。
调查中,大多数中小学生认为“校外负担重”主要源于家长。省政协常委陈维镖对此观点表示赞同。在陈维镖看来,当今社会分层加大,收入悬殊,不同的教育背景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进入的行业和层次,考试选拔机制和竞争犹在,优质教育资源仍然需要通过竞争才能获得,学生被迫参加各种补习班、强化班,负担因此大大加重。
省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专家委员会秘书长梁永红认为,形成中小学生课业负担重的原因主要是盲目的从众心理,别人家的孩子都在补习,我们家不补习心里不踏实;此外,教师自我提升不及时,课堂教学效率低,于是就加班加点、挤占课时、多买教辅、题海战术,“校内不足校外补”,导致学生和家庭的负担增加。
六部门回应:将做好“加减乘除”
专题议政协商会上,省发展改革委、省教育厅、省司法厅、省财政厅、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和省广播电视局,对中小学如何减负作了回应。
省教育厅相关负责人表示,中小学学生负担过重是各种教育问题的集中体现,下一步,省教育厅计划从四方面做好减负工作:一是做准减法,禁止无用无聊无效无趣的作业、教辅、补课等,坚决禁止各种施加给学校的非教学任务;二是做实加法,围绕立德树人理念,在坚定学生理想信念、加强学生品德修养、增长学生知识见识、增强学生综合素质上下功夫,落实国家课程方案,开足开实音乐、美术、信息技术等课程,落实每天锻炼一小时等;三是做精乘法,把提升教师整体素质、提高课堂教学效果、提高信息技术应用水平、提升学校办学规范化程度作为提质增效的基本功,改革评价制度,变个体性、学校性评价为群体性、区域性评价,变考分主导评价为成长主导的评价;四是做好除法,采取多种措施,消除社会各种焦虑,逐步消除来自各个方面的课业负担、经济负担。
在校外减负方面,今年2月份,教育部、原工商总局等四部门联合通知,对无证无照校外培训机构进行治理。对此,省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关负责人表示,将严把市场准入关,对教育部门正式批准设立的营利性民办学校,依法办理登记注册,并配合教育等部门对无证无照校外培训机构进行治理。目前,省市场监管局对我省登记的618户经营范围中含“培训”的企业进行了排查,从中梳理出21户清理整治的对象。“接下来将开展校外培训机构专项治理工作,进一步进行规范。”
中小学生负担如何减?
专题议政协商会上,政协委员、政府相关部门负责人、校长、老师、专家学者等精准把脉,为减负开良方。
政协委员这样说——
理清“负担链”打出组合拳
省政协委员、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主任张宪伟建议,落实中小学生减负首先应该完善教育立法,云南省可以通过自主立法逐步将中小学生减负工作引入法治化轨道,他建议研究制定《云南省中小学教师管理办法》,同时修订相关法规,进一步规范政府、教师、家长和学生等各方面的行为。
省政协委员、省社科联党组书记、主席张瑞才表示,中小学生减负问题不仅是教育问题,也是一个民生和社会问题,涉及校外、教师、学生、家长、教育主管部门、考试评价和招生制度改革等诸多因素,需要协调处理好各方关系,形成减负合力,打出“组合拳”。
省政协委员、省教育厅教科院研究员刘寒雁认为,“减负”的症结在于盘根错节的“负担链”,如何建立科学评价体系,是减负提质的关键。她表示,目前存在“校内减负、校外增负”衍生的连贯负担链具有一定的普遍性,要破解顽疾,需要强化政府教育责任考核导向,将免试就近入学、严禁小升初考试、义务教育均衡水平等列为各县区政府年度目标考核的重点内容,推进人均素质教育基地、设施配置等工作。
校长老师这样说——
学校需多方探索提质增效
减负之后如何提质,也是社会关注的焦点。事实上,针对中小学生减负提质问题,近些年,国内一些地方也在进行“四点半课堂”等探索。昆明市海源小学校长邓国谊认为,减负给学校带来新的课题,学校应积极探索构建岗位历练管理体系,提升学校教学质量。“在理性破减书包之重和科学破解课程落实之负的同时,学校还需要做好‘课后服务’,全面加强和改进学校素质教育,提高学生的审美和人文素养。”
去年4月开始,昆明市开始在师专附小和中华小学等学校试点课后服务,在借鉴先进地区课后教育辅导经验基础上进行了有益尝试。“课后服务既是学校减负的一个表现,也是破解现存‘三点半难题’的一个有益方法。”官渡区福德中心学校校长王蜃淋表示,中小学生减负是个系统工程,只有应用好政府公共资源,加强协调,才能达到提质的目的。
省政协委员、楚雄第一中学高级教师张芸表示:“当今中小学的课堂教学,存在教学时间长、效率却并不高,大量过度使用教辅资料等情况,现行教学方式下单纯减负,很难提高教育质量。”她认为,学校除了需要在课堂教学方面提质增效外,还需精心观察学生,因材施教,减轻学生的心理负担。
专家学者这样说——
家长要转变观念别盲目攀比
“除了主管部门、学校外,家长也应在校外减负中发挥积极作用。”云南省政协常委、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主任陈维镖建议,家长首先要转变思想观念,充分考虑孩子的承受能力,不要盲目攀比,理性看待校外辅导培训的作用。“尤其要掌握孩子成长规律和教育规律,形成正确成才观,才能真正意义上减轻孩子的课外负担。”
省中小学心理健康教育专家委员会秘书长梁永红建议,要立足学生的身心健康,科学理性地减负。她表示,过重的课业负担,会严重影响学生身心健康和学习效率,极易造成学生丧失学习动机、兴趣下降,同时也扼杀了学生的创造力和动手能力,导致学生发展不健康、社会适应能力差等危害。“要舍末逐本,把‘急’的心态放下来,增强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强化孩子的家庭参与感、创造积极的家庭氛围,有利于学生的心理健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