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4月,金庸先生到大理,参观了大理州博物馆和三塔,并在三塔种树。大理日报记者 涂序波/摄
以笔名“金庸”写作多部武侠小说的著名作家查良镛昨日下午在香港逝世,享年94岁。
查良镛生于1924年3月10日,浙江海宁人。他20世纪40年代移居香港,50年代开始以笔名“金庸”创作多部脍炙人口的武侠小说。
金庸与古龙、梁羽生合称为“中国武侠小说三剑客”。其小说屡被翻拍为影视作品,享有“有华人的地方,就有金庸的武侠”的赞誉。
除了武侠小说的成就外,查良镛还是知名报人、社会活动家。他于1959年创办《明报》。查良镛一生获颁荣衔甚多,包括国内外多所知名高校的荣誉院士、荣誉博士、名誉教授等;2000年获香港特区政府颁授最高荣誉大紫荆勋章;2001年,国际天文学会将一颗由北京天文台发现的小行星命名为“金庸”星。查良镛曾任浙江大学人文学院院长。2005年,他获剑桥大学授予荣誉文学博士名衔。2017年,香港文化博物馆开设常设展馆“金庸馆”。(新华社 记者郜婕 牛琪)
缘
大理市荣誉市民金庸: 我大概前世是大理人
大理天龙八部影视城大门上挂着金庸先生题的匾,这是2003年著名制片人张纪中请金庸先生题写的。1980年代,一部《天龙八部》让大理蜚声海内外。1998年4月,金庸来到曾因他的武侠小说《天龙八部》而扬名世界的大理,受到了大理人民的热情接待。金庸参观了大理州博物馆和崇圣寺三塔,在三塔公园种下了一棵树。大理市政府授予金庸先生大理市荣誉市民称号,并给金庸先生送了一把由鹤庆匠人寸发标打制的金钥匙。在大理时金庸曾说,如果能早来大理,《天龙八部》可能会写得更好一些,“我没来过大理时写大理,大概前世是大理人。”
查良镛曾请教了很多大理历史
当年曾参与接待金庸先生的大理大学教授张锡禄说:“金庸先生笑眯眯的,语惊四座。他说:‘想来大理多少年了,这次终于来了。写《天龙八部》的时候,我还没有来过大理,假如来过,会写得更好。’金庸先生的精神很好,穿着一件灰黑色及膝呢子大衣,圆圆的脸上堆满笑容,举手投足之间透着儒雅之气。他对接待他的大理人相当尊重,没有一点大家的架子。他说话全部是倒装句,说得很艺术,大理人听了就舒服。”
张锡禄说,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西南风》周刊主笔、喜洲人杨献典曾告诉他,1940年代杨献典在昆明工作时,20多岁的查良镛是《西南风》的作者,经常来杂志社投稿。查良镛曾向杨献典请教大理历史,杨献典向他讲述了南诏野史。后来,查良镛去了香港办《明报》,改名为金庸。
《天龙八部》中不乏大理真实人物
1999年底,金庸先生以人民币一元,将其创作的武侠小说《天龙八部》的电视剧改编权转让给中央电视台。当时在大理经济开发总公司担任副总经理的字旭东在报纸上看到这条消息后,萌发了将这部电视剧引到大理拍摄的念头。2000年,时任大理经济开发总公司总经理的和佳秩和副总经理字旭东,跑到北京找到了著名制片人张纪中,请他来大理拍摄,承诺造一座影视城。当时张纪中在拍《射雕英雄传》,答应拍完后过来。
2001年,张纪中来到大理,受到热情欢迎。在字旭东的引荐和推介下,选定了天龙八部影视城的建设地址。仅仅用了半年的时间,根据电视剧《天龙八部》拍摄场景量身打造的天龙八部影视城就建成了。2002年,电视连续剧《天龙八部》在天龙八部影视城开机拍摄。
《天龙八部》将古代大理国的政治历史、风土人情以武侠小说的形式精彩地展示给人们。小说中许多人物大多是大理国时期有名有姓的历史人物,诸如大理国的保定皇帝段正明、文安皇帝段正淳等。此外还有不少地名取之于大理,如“点苍山”和“点苍派”、“无量山”和“无量剑”、“剑湖”和“剑湖宫”。
大理国近半皇帝出家为僧
在《天龙八部》中,大理国的皇家寺院名叫“天龙寺”。在现实生活中,传承了千年的大理皇家寺院并不叫天龙寺,而是苍山灵鹫峰下的无为寺。从公元937年大理建国一直到公元1253年大理王朝灭亡,大理国的22位皇帝中先后有10位在无为寺出家做了和尚。这10位帝王中,除了第二代皇帝段思英是被迫逊位的,其他9位都是自愿放弃江山社稷出家的。除帝王外,段氏宗室还有15位皇族子弟出家无为寺。这样的情况,实为罕见。金庸正是根据这种历史事实描写,所以《天龙八部》中所写的人事,读起来的确让人可亲、可敬、可信。
据说,《天龙八部》中的段誉,其实就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段和誉,又名段正严。史书记载,段和誉“削发出家于无为寺,住持事务,八年,令工匠凿石罗汉五百,重修罗汉堂。自凿无为寺历代高僧像,先后住荡山、崇圣寺,法号广弘,终年94岁,是段氏诸帝王第一高寿。和誉善书荷花。喜琴,著有《玉荷诗笺》四卷,《琴谱》一卷,遗曲三首。”(春城晚报 记者秦蒙琳)
忆江湖遇盟主 晚报记者的三次“奇遇”
在当代武侠小说世界,金庸先生是毫无争议的、最卓越的集大成者,其“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14部小说堪称部部经典,影响了好几代人。无论走到哪里,他都是武侠迷和媒体追随、聚焦的焦点。
在“武林盟主”金庸笑傲“武林”、游侠“江湖”的那些岁月里,春城晚报曾经数次与之遭逢。本报资深文体记者并且也都是“金庸迷”的杨红翥和阿娜,都曾多次与金庸接触,而且并不仅局限于采访。
金庸仙逝当晚,杨红翥回忆起当年难得的机缘,不由感慨感伤满怀:“当时,我向盟主提了好几个问题。就像是我人生中的奇遇,现在想来,有点像是在向‘盟主’致敬。”
时任本报文化记者阿娜,更是不管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都曾经多次拜访过金庸先生。至今,她还在赶一份近期就要专程去香港金庸家中,请老爷子作为高参提意见的策划方案。事情源于金庸笔下最钟爱的“人间仙境”大理,今年6月,因一个文化项目,阿娜曾随父亲一起到香港拜望金庸,却寻“隐者”不遇。如今斯人已逝,那份让盟主惦记的“文化事业”,他再也无缘了……
一
时间:1999年 记者:杨红翥
地点:昆明 缘由:金庸来滇参加炎黄杯围棋赛遇盟主
1999年,金庸老爷子来云南参加炎黄杯围棋赛,在昆明官房酒店的新闻发布会上,第一次见到金庸,我挺激动,逮住机会问了他一个问题。大概内容是他作品中常有围棋的描绘和情节,武林高手中也有很多围棋高手。其中最著名的便是天龙八部中虚竹误打误撞破解无崖子摆出的珍珑棋局,写这些围棋的桥段,他是出于怎样的构思和考虑。
我印象中,那是他第二次到云南,他表达了热爱云南的感情,特别提到了无量山,尽管他本人没去过。他应该清楚,他的很多读者正是通过其笔下的无量剑派和大理国开始了解云南并爱上云南的。
关于我的问题,金庸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记不太清。我想,正因为这样,或许才“创造”了我与他的第二次缘分,因为,那次他正好谈到了这个问题。
二
时间:2001年 记者:杨红翥
地点:贵州 缘由:采访首届中国贵阳国际围棋文化节遇盟主
2001年8月10日至13日,首届中国贵阳国际围棋文化节在贵阳举行,赛事精彩,可谓名家云集,其中,分量最重的嘉宾无疑就是金庸和吴清源、陈祖德。我作为春城晚报特派记者前往采访,对3位大咖皆有一些交流和互动。其中,金庸讲到的一些围棋的故事,谈到的一些观点,印象尤其深刻,现在都记忆犹新。
金庸认为,包含深厚人文思想的围棋不像中国象棋和国际象棋那样以杀子为重,而是带有中国古代哲学的平和色彩。基本上中国哲学的中心思想就是讲人际关系,总的来说是不主张去侵略别人,而是和平共处。围棋也是这样,所以你得一点、我得一点,不是说我什么都想要,一点都不给你。围棋象征的是中国文化中好的、和平的思想,围棋中的“双活”就是这个意思。
之所以要在武侠小说中写到甚至强调围棋及其围棋的理念,因为围棋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之一,他的小说也是深深植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从根本上说,二者的精神诉求和文化价值是一致的。
三
时间:2018年6月 记者:阿娜
地点:香港金庸家中 缘由:为大理一文投项目咨询意见遇盟主
昨晚,阿娜在朋友圈缅怀金庸。
从此之后无江湖,金庸先生仙逝了!今年6月1日,我还随爸爸为大理的一个文投项目去金庸先生香港家中拜访。刚好老先生没在家,金办秘书让我们先写个策划给老爷子看。谁知,策划还没写好,先生已驾鹤西去……10年前,我们全家还和老先生在香港得意居会过面。席间老先生谈笑风生,夸我和妹妹是大理美女:“原来彝族姑娘也很白很漂亮!”
金庸先生非常谦和,和他老人家说话时,他会慈爱地看着你的眼睛,很认真地听,然后微微笑。从得意居出来时,老先生和夫人还打包了剩菜,一人拎着一个饭盒出门。给我们这些从没打包习惯的人上了生动的一课:节约是美德,是内心的充盈和富足,和有没有财富无关……
老先生一路走好,天堂有令狐冲,有乔峰,有张无忌,有可以陪您饮酒高歌、抚琴吹箫的江湖英雄,您定不会寂寞。(春城晚报 文化主笔温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