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名军队离退休干部重温军装情
2017-07-25 09:34:37      来源:东方网

    东方网记者吴春伟 7月24日报道:在喜迎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之际,上海市双退安置办公室和上海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活动中心在军队离休退休干部中开展“第一张军装照”主题征文活动。百名军队离休退休干部提笔抒怀,讲述自己第一张军装照背后的故事,书写他们对军旅生涯的真情回忆,献礼人民军队90华诞。

图片说明:老军人的军礼

    对人民军队的热爱是相同的,但穿上这身军装的故事却各不相同。征文启事刊出后,军队离退休干部热烈回应,踊跃投稿,其情其景令人感动。武登荣翻箱倒柜找出当年的老军装,郑重地穿上,一气呵成写下拍第一张军装照的往事。字里行间透出的军人豪情,令人无法想象他竟是一名四级伤残的九旬老人。阎长春不会用电脑,视力不好。为了把自己脱下旧军装、穿上新军装、迎来新生活的经历告诉世人,他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了改、改了誊,每个字都写得很大,一千多字的文章用掉了几十页稿纸。张宁生当年瞒着父母入伍,数月后妈妈到部队找到他。担心日后上了战场再无缘相见,母子二人拍了一张珍贵的合影,这也是张宁生的第一张军装照。今天,抚摸着这张泛黄的老照片,耄耋之年的张宁生潸然泪下,心里涌起对母亲不尽的思念。

    一身老军装,承载着老军人对人民军队的挚爱与深情。老军装背后的故事,感怀的是那些艰难而光辉的岁月。

    “为躲避敌人追杀,我整天穿丛林钻山沟,身上的军装从冬天穿到夏天,又从夏天穿到冬天,早已破烂不堪”

    讲述人:武登荣年龄:90岁

    1948年1月,在大别山的一次战斗中我负了重伤,不能跟随“刘邓大军”撤离大别山。在大别山的一年多里,为躲避敌人追杀,我整天穿丛林钻山沟,身上的军装从冬天穿到夏天,又从夏天穿到冬天,早已破烂不堪。

    1949年4月初,我走出大别山后在皖西军分区警卫连当通信员。有一天,我走在太湖县城的街上,看到第二野战军的战友全都身穿新式黄军装。在这些战友中,有一个很像我的远房哥哥武振书。我仰天大叫了一声:“武振书。”果然是他。只见他一脸茫然地问我:“你是谁啊?”“我是小会(我小名)啊!”“你逃荒到这来了?”“不是,和你一样是当兵的。”“你也是解放军,是哪个部队?”“刘邓大军!”“你们是哪个部队呀?”“刘邓大军!”在场的同志们都笑了起来。我俩紧紧地抱在一起,我激动得失声痛哭起来。振书哥在第二野战军四兵团十五军文工团当司务长。我跟着他到了文工团所在地,文工团的人听说武司务长的兄弟来了,都来看望我。有个老兵说:“他们兄弟相逢不容易,应该叫照相员给他们照一张相啊。”那时,上级规定不准给个人拍照,可文工团团长知道我的情况后,破例批准为我哥俩照了一张合影。振书哥身穿胸前佩有“中国人民解放军”胸牌的新军装,打着新绑腿,脚穿新鞋子,头戴缀有“八一”帽徽的新军帽。我身穿打了许多补丁的老式旧军装,脚穿一双破草鞋。我俩的合影成了我参军后的第一张军装照。因怕人误会,我特意在照片下方的空白处写了八个字:“我俩都是刘邓大军”。那张照片直到解放后,我才拿到寄回家。遗憾的是,在1963年河北省那场大暴雨中,因房屋倒塌那张珍贵的军装照毁于一旦。

    “这支部队昨晚已光荣起义,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啦!”

    讲述人:阎长春年龄:85岁

    1948年春天的一天,有个国民党军官闯进我家,硬是我把拉到了第三绥靖区132师山炮营军需处,让我给军需长当勤务兵。

    11月8日,军需处人来人往,忙个不停。这天晚饭比往日开得早,饭后,军需长叫大家整装待命。近半夜时分,突然传令到院外的空地上集合。一位指挥官压低嗓门对大家说,现在奉命开赴前线,行军途中,不准抽烟点火,不准大声讲话,不准掉队等等。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后,部队过了大运河。这时,一位军官(后来才知道他是共产党员)手拿一把红布条,分发给每个人,并让我们扎在左胳膊上。队伍沿着通往临沂方向的公路继续向前开拔。当天快亮的时候,我看到迎面走来一支穿着灰色军装的队伍,还见到不远处的村头的两棵大树上,拉着一条写有“欢迎你们光荣起义”的横幅。乡亲们敲锣打鼓,纷纷涌到村口,高喊:“欢迎你们回到人民怀抱!”有的老乡端来了热茶,有的送来了鸡蛋、红枣等。我从未见过这样让人兴奋的场面,感动得淌下了眼泪。

    那位发红布条的军官提高嗓门高兴地对我们说:“这支部队昨晚已光荣起义,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啦!”刹那间,这支穿着国民党军装的部队顿时沸腾了……

    “你去当兵,今后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能不能见面,都很难说,我们一起拍个照吧!”

    讲述人:张宁生年龄:83岁

    1951年1月15日,我瞒着父母,从湖北省立武昌实验中学读高中二年级光荣地成为空军中南预科总队二团六中队的一名学员。

    我在武昌上学是住读。父母远在离武汉几百里之外的石灰窑(现黄石市)。因为怕父母阻挠,所以参军的事我先前没向他们透露。可总不能一直瞒着他们。于是,我给家里写了信。信寄出一个星期后,我妈妈来到了孝感部队驻地。

    妈妈来,我心里忐忑不安。妈妈说:“你爱国,这没错。可实验中学是湖北有名的学校,你高中毕业后,肯定能上比较好的大学,学好本领,作用不是更大?”我想了想说:“我现在上军事干部学校同样是上学。抗战时期,在四川上小学的时候,我就羡慕考进了少年航空学校的同学,现在我也当上了空军,说不定还能当上像苏联阔日杜布那样的英雄呢。”妈妈又说,你毕竟才15周岁,你为什么要虚报是17岁呢?战场上的苦你吃得了吗?听了妈妈的话,我从苏联卫国战争开始说起,不仅夸了卓娅和舒拉的妈妈是多么伟大的母亲,而且还举了《青年近卫军》里的一些典型来为年龄问题辩解。妈妈语重心长地说,既然你下定决心,那就一定要坚持到底。最后妈妈的声音有点哽咽地说:“你去当兵,今后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能不能见面,都很难说,我们一起拍个照吧!留个纪念,也给你爸爸看看。”就这样,我和妈妈到小镇上拍下了我的“第一张军装照”。

编辑: 孙红亮 责任编辑: 徐婷